(和上章合为一幕,无肉,纯剧情)
顾琇身形恍惚地回到家中。
比起与母亲当面对峙,他更想去寻玉娘。
想和她解释自己是被家人算计了,一切都是身不由已。
想让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在乎梁如意和什么孩子,明日便将他们都送去城郊的庄子上。
想和她说自己往后再也不会轻信母亲,一再退让。
……想同她和好如初。
如果告诉她这一切,玉娘应当会重新接纳自己吧?
顾琇想着,不觉心头愈加火热,眼底也有了几分希冀。他快步走到玉娘房门前,正要抬手叩门,却听见屋内隐隐约约传出令他肝肠寸断的声音:
“……不行……好胀……你快拿出去……”
“……太快了……停,停下……”
“……别,别顶……闻澜……”
他浑身僵立在门口,再难迈开一步,抬起的手重若千钧,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。
知道玉娘夜不归宿是一回事,可如今近在咫尺,亲耳听闻,却全然是另一番摧心滋味。
顾琇怔怔凝望着眼前那扇碧纱窗,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他心知肚明。但他脚底仿佛生了根,就是无法转身离去。他近乎自虐地站在门口,被迫听着里面妻子的淫声浪语,只能靠努力回想过去两人的美好记忆来缓和心头的剧痛。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,往昔温存刚刚浮上心头,耳边男女交欢的声音就会带来更大的噬骨痛意。他的意识仿佛被劈成两半,一半是那不断灌入耳中的靡靡呻吟,一半是玉娘在他耳边笑着喊他:
“我的顾大人此去一路顺遂,万事皆安。”
“愿君岁岁长乐,心无烦忧,喜乐常伴。”
……
他不知道自己在门前站了多久,黑夜仿佛深渊将他吞没。从日暮西沉到晨光熹微,他始终一动未动,就静静地听着里头的动静时高时低,断断续续,直至闹到叁更过半才彻底沉寂。
寅时将半,东方微白,早起洒扫的杂役才发现院中的顾琇,他慌忙上前行礼,却发现顾琇周身的衣袍早已被浓重的晨露浸得湿透,本人却好像浑然不觉,面色惨白,茫然呆滞,仿佛丢了魂儿。杂役大着胆子轻轻喊了两声,顾琇却毫无回应,只是身形猛地一晃,便直直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顾琇发起了高热,整整一天一夜,几乎让人以为他要挺不过来,险些丢了半条命。他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叁日,方才彻底清醒过来。
清醒的那刻,他便知道玉娘未曾来看过他,一次也没有。
他苦笑一声,这个结果他分明早已料到,又有什么好失望心痛的呢。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。
今日玉娘被魏琰接去了大明宫,未在府中,顾琇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来找闻澜。
虽面色清浅泛白,顾琇周身依旧萦绕着久居上位的矜贵疏离。闻澜淡淡扫了眼面前来者不善的人,缄默不语,静待对方开口。
顾琇缓缓启唇,语带讥诮:“我原以为你虽是伶人,却也身负盛名,身为誉满长安的第一琴师,该是清高自持、有风骨自尊之辈。没想到竟也惯用这般下作手段。”
“此话何意?”闻澜神色平静,宠辱不惊,并未因这番颇为挑衅和折辱的言语而愠怒。
顾琇质问道:“你那日伤势本就不重,却偏对玉娘说些模棱两可、似是而非的话,引得她心生怜惜,从而对你动了真情,难道不是?”
“那些言语,本就是肺腑心声。”闻澜抬眸望向他,“你如何揣测我,我都无所谓。但我对玉娘,从来都是一片真心。”
顾琇见他始终不肯承认,不由冷笑一声,转身愤然离去。
闻澜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落向院中大片银杏的树冠上,眼神渺远空茫。
平心而论,那日之言若说全然无心,倒也未必。他确有几分刻意的心思,可也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。
他只是,想让玉娘再多记住自己一些。
顾琇病愈后第一件事便是送走梁如意。
他的态度太过坚决,不管梁如意又哭又喊,一遍遍以腹中胎儿相求,也毫无斡旋的余地。
梁夫人闻讯匆匆赶来,正要开口劝解,却对上顾琇冰冷的目光:“母亲还记得去岁那她遇上的两个贼子么?真巧,前几日儿子便在大理寺诏狱里见到了他们。”
梁夫人一听这话便知道东窗事发了,当即噤声,再不敢劝半句。
梁如意眼看连姑姑都无法撼动表哥的决定,只觉得再无指望,心如死灰。
难道往后余生,自己便要在那偏远的庄子清贫孤寂,终老一生吗?
她不甘心,她真的不甘心……
如今她已有七月身孕,落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。
她该怎么办?
她后悔找人玷污玉娘,本以为拿住她的把柄可以逼迫她同意自己入门,未曾想害人终害己。
她也后悔跟去湖州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