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中场休息结束的铃声响了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回到包间的时候，路易斯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。他转过头，蓝眼睛在烛光里亮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你去了好久。”他说。

&esp;&esp;“走廊很长，”科迪莉亚说，“我迷路了。”

&esp;&esp;她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
&esp;&esp;歌剧的下半场，那个把灵魂卖给魔鬼的老人死了。不是魔鬼杀了他，是他的青春耗尽了，魔鬼收回了借给他的时间。

&esp;&esp;女高音在他的尸体旁边唱了十分钟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这次没有走神。

&esp;&esp;歌剧结束的时候，掌声响了很久。

&esp;&esp;路易斯站起来鼓掌，威廉也站起来了，只是礼貌性地拍了几下手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站起来，裙摆又一次拂过威廉的膝盖。

&esp;&esp;他把腿往旁边移了一寸。

&esp;&esp;马车在夜色中穿行。

&esp;&esp;大都会的街道在晚上是另一种样子。

&esp;&esp;白天被蒸汽和行人填满的空间，到了晚上空了出来，只剩下路灯和偶尔经过的马车。

&esp;&esp;路易斯靠在科迪莉亚的肩膀上，他的呼吸又轻又慢，金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，痒痒的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看着窗外。

&esp;&esp;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，光从窗户漏进来，在路易斯的脸上画出一道一道明暗的条纹。

&esp;&esp;威廉坐在对面。

&esp;&esp;他的脸在阴影里，只有眼睛是亮的。

&esp;&esp;“走廊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&esp;&esp;他的声音很小，不会吵醒路易斯。

&esp;&esp;科迪莉亚沉默了一瞬。

&esp;&esp;“没什么，”她说，“遇见了德拉罗温家的人。”

&esp;&esp;威廉的眼睛没有动。

&esp;&esp;“莱利安？”

&esp;&esp;“你认识他？”

&esp;&esp;“整个英格里亚都认识他，”威廉说，“德拉罗温家唯一的继承人，被宠坏的天才。他会魔法。”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&esp;&esp;“他会魔法？”

&esp;&esp;“天生的魔术师，”威廉说，“不需要咒语，不需要媒介。”

&esp;&esp;科迪莉亚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“他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没什么，”她说，“说了几句话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话？”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看了威廉一眼，“兰凯斯特先生，您是在关心我，还是在审问我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只是好奇，”他说，“莱利安·德拉罗温是出了名的嘴臭，能让他主动说话的人不多，能让他主动说话之后还全身而退的人更少。”

&esp;&esp;科迪莉亚移开了目光。

&esp;&esp;“我既没有主动和他说话。”

&esp;&esp;闪，然后沉下去了。

&esp;&esp;＊

&esp;&esp;已经到了后半夜，科迪莉亚从床上坐起来。

&esp;&esp;她没有点蜡烛。

&esp;&esp;借着窗外的月光，她穿上了晨衣，系好腰带。赤脚踩在地毯上，脚趾陷进柔软的绒毛里。

&esp;&esp;门把手是凉的。

&esp;&esp;她拧开它，没有声音。

&esp;&esp;走廊里很暗，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毯上画出一个银色的长方形。

&esp;&esp;路易斯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。

&esp;&esp;她记得路易斯说过，“我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，门上挂着一幅画，画上是一只猎鹰。”

&esp;&esp;她走过那条走廊。

&esp;&esp;脚步很轻，晨衣的下摆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音。

&esp;&esp;她敲了门。

&esp;&esp;里面没有声音。

&esp;&esp;她又敲了三下。

&esp;&esp;门开了一条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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