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?”唐繁说,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恭年想了想,赶人不切实际,他跟唐繁的关系保底是签了白纸黑字的房东与租客,租房合约到期前,没有拒绝唐繁回他家的理由。
在一句句你来我往的交谈中,恭年忘记自己来恭利家的最初目的,他和唐繁过于熟悉,熟悉到只要太阳还按照固定的路线东升西落,花鸟草木还朝气蓬勃,就没有什么尴尬或纷乱的心情是一阵风吹不走的。
有唐繁在,一切都会变好。
“再过几天吧,我好久没回来看爷爷,晚上陪他说说话也挺好。”恭年答完,将话钩子抛回给他,“您有空多关心唐乐,少往我这这儿跑。”
“笑笑?笑笑怎么了?”唐繁傻傻地问,“听说公司特别忙,我压根见不到他人。而且有恭爷爷照顾他,我很放心。”
“也别太放心,有些事儿,爷爷不方便过问。”恭年从侧面点拨,恭利没透露细节,是他自个儿搜罗的小道消息,“凌先生的画室暂时停止营业了,主页声明写的是他最近没灵感,打算去旅游散散心。”
至此,唐繁仍没觉得不对劲,搞创作的不都这样吗,无论是天赋型还是努力型,到最后都得靠灵感吃饭。
恭年啧声摇头,唐繁这人没有慧根,点不透。
第81章 遗忘的事(上)
“小年,你要是不着急回家的话,等宴会结束再走呗,省得我来回跑了。”唐繁临走前,管恭年拿了几小包花茶放小袋里拎着。
“什么宴会?”恭年把唐繁的外套披得暖和,没有还给他的念头。他替唐繁把鞋从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边拿到正门的玄关,靠着墙问。
唐繁俯身穿鞋,嘴里抱怨没停:“唐顿举办的晚宴,说是为了拉近大家的关系,让志同道合的人团结一致携手发展。其实就是彼此做人情,聊项目,找机会牵线搭桥之类的人脉场。”
“站在商人的角度,他这么做没毛病。”恭年笑了笑,“老主顾之间能联络感情,有潜力的商界新人需要机会,老爷有能力顺水推舟,你家家大业大的不差这点慈善钱。投对了绩优股,日后人情和钱财双丰收,想想都赚麻了。”
唐繁对唐顿没有任何赞美之词,他抿紧嘴,默认恭年的说法,又闷声许久,才蔑然吭道:“得志猫儿雄过虎,落难凤凰不如鸡。都是人精,你套我的话,我探你的底,场面再大,没意思。”
恭年嗤笑出声:“大少爷,说句难听话,您别想着明哲保身。您能混到今天这地位,也是人精一个,别瞧不起谁。”
唐繁斜瞅了恭年一眼,不做否认,只说:“可我不想以唐家大少爷的身份参加,是看在爷爷的份上勉为其难露个面,不然回头他又说我把他气得高血压、急性心梗。届时你帮我个忙,等时间差不多了,给我打个电话,我借故溜走。”
“溜去哪儿?”恭年问。
“回家啊。”唐繁说,“算着点儿,还能顺便去楼下撸串。”
“行吧。”恭年应下这份差事,“老规矩,记得转账,我不打白工,烧烤你请。”
“知道,不会少你的,你都快把自己的头像印纸币上去了。”
送走唐繁,门还没来得及关上,恭年从门缝里听见唐繁喊他:小年——。
门前是一条被绿茵簇拥的石砖小道,恭年对回家之前必须穿过草坪的设计不满意。冬天没什么,夏天他就颇有微词,要是倦怠除虫工作,会有许多蜘蛛在草丛结网。
夏季多雨,每场雨后,草坪绽开大小不一的白花,是蛛网衔着水珠和水汽,看得恭年心里犯怵。蜘蛛是益虫他知道,但这并不影响小时候的他抗拒回家。
因而每年夏季,恭年都借住在主宅的客房。
直到后来某一年,恭利从冬天开始喷洒杀虫剂,到了夏天再没蜘蛛借地留宿,恭年才搬回了自己的卧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