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好,师妹过去一定也是习武之人吧,看得出您身上的干练。”杜可一表现得像是已经坦然接受了事实,接着便同徐醉欢搭话,要论起来,她也没什么值得忸怩的理由啊!
“对,幼时浅学过一段时间,近日才捡起来,所以投在了萧姐姐门下。”徐醉欢的回答实在自谦,萧弦心中很清楚,她小小年纪内力深厚,就算她称自己作天才,萧弦也甘心承认。
杜可一听罢,立马就有些苦笑道:“原来如此!那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外行还在您面前充师姐,实在是…”
“不不!料我年岁幼于师姐您,再者您也更先投入师门,理应唤您为师姐的,您别客气。”徐醉欢又抱拳行礼,心中却无奈,真是来得不巧,遇杜可一捷足先登,辈分压她一头。
徐醉欢还想到萧弦真是奇怪,救了这炉鼎便罢了,何必又收她为徒呢?意义到底何在?这些先记下,日后再调察。
见她们两人推让起来,萧弦出声打圆场,说那些规矩都不重要,不如赶紧开始习武吧!还是师傅说话有分量,徒儿们都等着她再开口讲安排,萧弦没来由地看了看杜可一,然后才说:“醉欢原有的剑法招式在衔接上还需再磨练一下,可一的话,继续前几日的挥剑练习好吗?”
两个人同时点头后,萧弦才接着道:“那么醉欢就跟我去那边练习,可一还是在这边。”
“没问题,师傅。”
这次萧弦主要是听杜可一的回答。杜可一回答完没问题后,萧弦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中具体什么感情她藏得很深,随后也并未再多说其他的话。
按照萧弦的安排,师徒三人度过了好几天。徐醉欢为人热情,又是萧家故人,在萧家居住、习武一切自在。而且,她的习武天赋果真极高,不出五天,原有的剑法在萧弦的指导打磨下又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“师姐,还在练么?”
“师妹来了,快请你看看我这几步对不对。”杜可一发问真诚。
“确实还需再加强些……”
徐醉欢不时会来看看杜可一,敬师妹礼仪,随意指点杜可一两下,便畅快离去,找到萧弦对练,并诉说此事。
萧弦只听,不评,夸她有礼。徐醉欢为此却有些高兴,收剑入鞘后,还有意地翻着腕子,让剑绕过自己的胳膊两圈,再捏紧,甚是潇洒的样子。
而独自一人练剑的杜可一,有时也会耐不住枯燥寂寞,去看看徐醉欢跟萧弦对练。她看那两人无拘无束地徜徉在另一片天地,好生令她羡慕。越看,不禁越品出些比翼双飞的意思…杜可一于是会将视线移开,不远处的红墙上,日光被谁伸手遮去一半,红墙露出斑驳的脸,枯干的藤蔓须发飘在一边。
“……”
当一场对练结束,萧弦这武痴停下剑,欣喜地夸赞她的小徒儿:“醉欢,凭你现在的剑法,已经可以独撑徐家一方了啊!”她同时也想起什么般地回头笑着夸杜可一努力,但杜可一都只是笑笑,然后说,自己再回去练习。
“多谢师傅夸奖,我们再来一次吧?”
“好!”萧弦应到,再次拔出竹剑来。
…听着身后的切磋声,持续加快步伐跑回自己的武场,杜可一默默拿起剑,每下都挥得极其认真,还一下比一下重。她在逼自己进入状态,也逼迫自己能再沉浸些。虽然不奢望自己能有多大成就,但至少不能辜负曾经的努力,萧弦的教导。
她也尽量不去跟师妹比,她们毫无可比性,每挥一次剑,杜可一都在告诫自己千万别去想,别去比,自己只要做好能做到的就足够了。
“杜可一…认清自己…”
“你只有这个…你不可能陪萧弦切磋…”
可是…可是…越是期望否定,杜可一就越会清晰地勾勒出,萧弦教导徐醉欢时其乐融融的场景。
萧弦她应该很高兴能收下师妹那样聪明的徒儿吧…是啊,醉欢很有天赋…渐渐地,连两个人的声音神态杜可一都能想象出来了…比翼双飞…杜可一只能再于脑海中奋力地去打叉,拼命想象其他事物去覆盖那些画面,甚至用自己去替代师妹的位置…多么不堪,不堪还在不断地积累、重复,一层摞一层地压在她心头,这几天,练习任务远没有完成时,杜可一就已累得精疲力尽了。
三人共桌吃饭,席间徐醉欢最爱讲她小时候的趣事,还有意无意提起同萧弦的关系: “萧姐姐,您还记得不记得那日你生辰舞剑的事?当时你就开始使双刃了。”
“嗯,当然记得那日我们…”萧弦记得,她怎么会不记得?那次生辰她死了都记得,心下暗伤却并不言表。
杜可一则在一旁陪笑,听得云里雾里,但不追问,反正已经无人听她说她的过去了。然而,无论白天与另外两人相处时心灵有多疲惫,杜可一依然趁夜绣着那个荷包。尽管拿起针线的手时常疼得使不上力气,还会被针刺到,但杜可一不能食言。
她既然答应了萧弦,就一定要将这荷包给绣好,绣得既漂亮又牢靠,然后再送给她。
“终于…绣好了…”

